沛林_

最好的尚未到来。

【胡靖】遗何原 五

光明电影院:

胡八一×萧景琰  上山下乡AU  ABO设定




Warnings:性爱描写/m-preg当代史




慎入  慎入  慎入  上一章看不下去这一章就别看了












[ 感谢上苍 ]




胡八一那晚睡得不安生,梦里北大荒的风像刀子割在脸上,他眼角眉骨被打得血肉模糊,看什么都是一片红。想躲进林子里,被松树枝刮住衣服,子弹一样的风砸在脸上,白茫茫的荒原像拳头,把他攥在手心。他在挣扎中惊醒,却见萧景琰在窗户旁艰难地伸手去够他。




萧景琰从来没晚上单独来找过他,胡八一猛地坐起,“景琰,怎么了?”


萧景琰的脸在月光下白的吓人,嘴唇颤抖,“我…疼……”


胡八一翻过窗子,见萧景琰佝偻着背,空荡荡的裤管被一道血痕割开,洇晕扩散。


“不行了…快走!”




胡八一把萧景琰抱起来,不敢压着肚子,尽量减少震动,萧景琰一开始还搭几句腔,说疼,胡八一我疼,疼得受不了了,后来气息越来越弱,只有鲜血像流不尽一般染红了胡八一的前襟。




八月的雨总不放过他们,踩过无数次的田埂像永远看不见尽头。萧景琰的血顺着雨流进土里,胡八一想起他跟萧景琰说,米的心有颜色,黑的是伤痛,红的是热血,脚下的麦子吃了萧景琰的血,又会化进谁的生命里。胡八一看着胳膊上血迹被雨洗刷干净,却一下子哭了。




他没工夫哭,硬生生把眼泪咽回肚子里,通讯员那屋有辆拖拉机,他把萧景琰放在后座,使劲转几下手摇把,平时嫌吵的大黑驴此时却一声不吭,他气急败坏的踹向柴油箱,里面空空如也。他突然想起来,从第六兵团到镇上有三十里,那个给萧景琰开过药的赤脚大夫,留过洋,中西医都会,什么病都能治点。他从口袋里掏出被雨泞得快看不出的纸条,祷告上苍,播出电话。




通了。




胡八一觉得嘴都不是自己的,他狠掐了一下大腿才没哭出来,大夫听他的话也急得不行,说自己现在在县城,让他尽快到第三兵团下面红旗村,那儿有个他储药的仓库,一去一来能节省点时间。


胡八一把萧景琰从拖拉机上抱下来,嘴里不住地说对不起,对不起,对不起,这么折腾你,对不起,眼泪流进嘴里被雨冲淡了。萧景琰已经陷入昏迷,他把食堂门口运货的马车铺上草席,最后看一眼萧景琰,跑到河边去牵马。


他知道马车颠得不行,可没有办法。红旗村的药房他去过,依稀有印象,脑子乱的一锅粥,好几次差点跑岔路。药房有个侧门,大夫还没到,胡八一环视屋里,没床没凳子,他从外面柴房抱了几捆麦子,又扯了苫药的褥子铺在上面把萧景琰放上去。宫缩开始减慢,萧景琰嘴角干的裂开,胡八一颤抖着去亲萧景琰冰冷的唇,没有回应。






敲门声终于响起,胡八一箭似的冲去开门,外头滂沱大雨,大夫也没带伞,衣服上全是泥点子,“路太难走,来晚了,人呢!”


“这儿!这儿!”胡八一把他领进屋子,跪在萧景琰旁边,“蔺晨,求你,一定要救救他,我求求你。”


蔺晨扒开萧景琰的嘴,舌头黯红,脉弦放大,“不行了,你快去把柜子上那个箱子拿下来,然后生堆火。”




萧景琰的骨盆太窄,横径又短,孩子在里面早就窒息了,可胎儿取不出来他也必死无疑。他搬过一个凳子让萧景琰跪坐在褥子上,从药箱里取出剪子,用热水烫了,热毛巾敷在萧景琰肚子上,徐徐把手伸进分娩腔。




“你要干吗!”胡八一拢了柴火,见蔺晨动作一下扑过去。


“孩子已经死了,他骨头太窄根本取不出来,只能剪碎。”


胡八一被钉在地上。


“没有…别的办法吗……”


“如果想让他活,只能这样。”




蔺晨手上动作不停,努力避免划伤萧景琰内腔,脓血混合着破碎的尸块一股脑流出来。没有麻药热水烧了一锅又一锅,血色终于开始减淡,蔺晨用酒精给萧景琰消毒,起身翻开他眼睑,青紫的面庞没有一丝生气,可还是漂亮得超过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人。蔺晨从县城带了点药,又从箱子里抓了赤地榆、高粱根、地蜂子让胡八一去煎。萧景琰稍微恢复了些意识,疼得皱眉,无意识地抓着身下的褥子。


蔺晨就轻轻握住他的手,他见过Omega难产而死的多了,可这次却从心底里祈祷这个少年活下来。活下来,他一定会有光明的未来,外面那个急的团团转的人会把他照顾的无微不至,他们会有很多很多孩子,然后忘掉这个雨夜。




萧景琰依稀觉得胡八一拉着他的手,他疼得要昏死过去,浑身抽搐,像被暴雨凌虐的孤舟。


他有些怨:都怪你!让我这么疼!赌气似的加重力气,指甲深深嵌进他的肉里。那只手也不逃,拽着他往无风的海域。


萧景琰莫名就安心下来,漂着漂着,就看到了光。




蔺晨测了下萧景琰的体温,药灌下去了,又施了针灸,勉强保住半条命,不修养个大半年是缓不过来了。他吐出一口气,去柴房边上洗手,他抓的真狠,生剜下一块肉来,不留疤是不可能了。他不让伤口沾上水,一回头,萧景琰刚才脱下来的粗呢外套里,一本黄旧的书吸引了他的注意。页脚都被翻烂了,只剩半本,还带着县中学图书馆的章,那中学应该早拆了,校名既不是“进步”,也不是“红军。”


蔺晨一眼就认出来,拜伦的《当初我们俩分别》,他低下头,从药箱里掏出同样翻了千百遍的半本,塞进萧景琰衣服里。


他一定想把剩下的话读完吧。




如果有机会,他醒来,能健康的谈笑,真想跟他说说话。“要是多少年以后,我偶然与你相会”。


也不知认不认得出来了。




蔺晨回头看着守在萧景琰身边的胡八一,大老爷们蜷成一团,脸紧紧贴着萧景琰胸前,一下不漏的听着他的心跳。


认不出来也好,本来就是匆匆一瞥,时间洪流里渺小而寡不敌众的一个雨夜。十年,二十年,也许今晚之后,便顺着河,流入那无边界的深海了。






很多年之后,看见手上的疤,蔺晨还是会想起那个昏迷的时候眉眼还是很好看的年轻人。他现在在做什么呢,黑暗的日子结束了,这片土地迎来光明,红旗真正无所畏惧地飘扬在蓝天之下。中医虽然没落了,他还懂得西医,会制药,生活总能继续下去。


他应该已经回了城里,和那个男人儿女成群,或者依旧在村子里熬着明天,他的身体状况大概会从此糟糕下去。但只要活着,总是好的。




那天他路过一座庙,手上的疤忽然疼了一下。他就笑了,无奈而释然。 


进去烧个香吧,虽然他不信这些。


希望他和他的孩子,爱人,都平安度过一生,希望那个雨夜就是他一辈子最难熬的时刻。 


感谢上苍。



评论

热度(393)